国际大片用洋葱式结构包含深意——试解答为何中国娱乐低俗

国际大片,比如《雨果》、《阿凡达》、《盗梦空间》、《饥饿游戏》等,里有很多层面的意思。观众离开电影院时候都对片子理解得很浅,我觉得可惜,因为持这样的浅见,浪费看电影的时间。

中国的片子虽然肤浅,电影所能表达的,观众却可以完全吸收。可能除了《让子弹飞》,中国大片影片想说的很少,含义很少。国际上《变形金刚》这类视觉作品比较近于中国电影。

很容易得出这种马虎结论:

国际大片受众比较聪明,能欣赏更高层的享受。更高层的享受,是说一但喜欢了它,更低的就不再喜欢了。比如听口水歌的人,如果欣赏上了古典音乐,就不再喜欢口水歌了,但是,欣赏古典音乐的人不会变得喜欢口水歌,所以古典音乐是更高快乐。同理,没有深意的故事,即使看点多,国际受众也不喜欢。

这个结论也很肤浅,各国人民大体上都是笨的。国际大片有含义,不是因为大众欣赏水平高。

那么为什么国际大片更有含义?

我们先看这个原则:便于传播的会流行。不是“大众喜欢的会流行”,而是“便于传播的会流行”。这里有微妙区别的,举例说大家都喜欢打斗场面,但是古代故事里打斗细节很少,因为这个不好复述,有了话本后,细节由专业人士来说,打斗才多起来。

传播学里有两级传播的理论。大众观点是由意见领袖定的。同样有很多打斗,有含义的故事,意见领袖赞得多,或者提到的更多,所以影响人们去观看。比如,我喜欢写文章,所以也是意见领袖。除了今天专门要说这个话题,我应该不会再提到《变形金刚》了,但是《饥饿游戏》我可能还会提到,听我说起的人会去看。

国际大片有含义,因为国际领袖水平比中国意见领神更高,需要“高层次的快乐”才愿意给别人推荐,而不是国际受众欣赏水平更高。如果我们这里的社区精英还停留在讨论金钱是不是快乐的来源这种水平上(因为显然不是简直不值得花时间讨论嘛),那么电影只好拍这种题材。要改变中国流行作品,先要教育水平提高,创造一定比例有思想的人做意见领袖,不然低水平意见领袖引导低水平受众。不改变意见领袖,反低俗政策和审查不会有反低俗的效果(不过,反低俗政策用意也不在反低俗)。

这样就要说到洋葱式结构了。为了满足大众直接传播,电影要有“看点”——“看点”这个词把庸俗公式化了,结果是加倍的庸俗。为了便于精英的次级传播,电影需要有含义。这种多层设计就是洋葱式结构。“洋葱式结构”是我取的名字--可能有正规的术语,大家谁知道告诉我。

洋葱式结构指的是,同一个故事,不同受众有不同层次的解读。注意不是“不同角度”,而是 “不同层次”。不同层次,即高一层次的是完全能理解低一个层次的享受的。

拿例子说事。《饥饿游戏》的不同解读层次,我给编了号:

  1. 经常借用环境,赢家变输家,以少胜多,有戏剧性,好看。打戏真实精彩。这些是“看点”。
  2. 爱情和命运,爱情战胜命运。“相信爱情吧!你会得到一切。”这个层次大部分听众都能欣赏。
  3. 控制和反抗,感受社会束缚,角斗场比喻少年处境,大家说“应该如此”而已,对于自己说却是生死的大问题,成长的烦恼,作假的必 须,孤独感,青少年的对抗虚无的感觉。向无视自己的人求助,去学习顺从一直关注自己却无视自己内心的人。
  4. 社会问题娱乐化。阿富汉死人、911出事,我们当娱乐看。Linus写Linux只是为了好玩。片子揭示这种现代局面,引起人们关注生存状态。
  5. 反乌托邦。关心目前美国人自己以为自己有民主的社会状态:有饭吃有娱乐(打伊拉克)就不闹。既然大家没有吸取罗马亡国的教训,把罗马故事移到未来大片大家就愿意看了。
  6. 根本人性弱点。斗争:从猴子开始的人类成熟;幻想:看到斗争(角斗场)能取代实际斗争,围观欲。如果有希望可以寄托,那么就可以忍 受。“不愿意自己解放而是期待英雄”。

很多小制做电影直击某个层次,常常能表达得更深一些,但是没有这样的洋 葱式结构,很有内涵却仍然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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